2015年,U建材與簡一大理石瓷磚聯合推出“環球酒店設計之旅”年度策劃,致力于為中外頂級酒店設計師打造最有效的交流平臺。2016首站全新開啟,落地上海柏悅酒店,相約其主設計師季裕棠與大家共論“酒店設計中的'東方韻'”圓滿落幕!
2016年3月29日, 由U建材主辦簡一大理石瓷磚聯合推出“2016環球酒店設計之旅”第六站已成功落地上海柏悅酒店,特邀國際設計大師季裕棠,著名建筑師、如恩設計與設計共和創始合伙人之一郭錫恩和全球頂級建筑公司Gensler設計總監Tomás Contreras,相約200多位設計人士、地產開發商等共同對“酒店設計的‘東方韻’”這一話題做出解讀。
本期我們將為大家整理出第一場季裕棠與郭錫恩精彩對話現場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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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恩設計創始人之一郭錫恩先生對話著名華人設計大師季裕棠先對話 一:季裕棠談建筑設計
Q 郭錫恩:首先我感到非常榮幸來到這個重要的設計論壇。不夸張地說,我覺得這真的是我們時代非常重要的設計論壇了。Tony代表了室內設計行業的一代宗師,同時他在建筑設計方面和城市規劃方面也是有非常深的造詣。我想問一下Tony:為什么這么恨建筑師這樣一個行業,或者是建筑設計這樣一個行業。
A 季裕棠:第一,非常感謝戴蓓總編給我們這個機會,讓我們發表一些自己的意見。第二,我大概有5年沒有到中國來了,也有一些灰心。因為“設計”這兩個字被用得太多。其實設計是很基本的人生過渡的段落,每個人都會做設計。設計定義很簡單—整理,整理什么?整理生活的方式。但是人家不會請你設計生活方式,所以我覺得設計這個行業稍微走火入魔了。其實設計圈是很小的圈子,我個人是1979年畢業了以后跟大家一樣,跟著老師學習到今天。但是在這個過程上,學到很多反省的東西,學到什么不該做,并沒有學到該做什么。所以設計上的第一點不是說我恨建筑師,我本身也是一個建筑師,但是建筑行業我們用另外一句話來講我們都是“Believer ”(信仰者),因為其實我們是帶著一份信念來為那些擁有共同“信仰”的信仰者來設計的。現在的人一般來講什么都不相信,不是他不愿意相信,而是不知道要相信什么,開發商都不相信,只相信錢。建筑師和開發商就同流合污,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今天很開心看到郭錫恩他們在中國建立事務所,他在中國十幾年,犧牲自己,帶動了一個設計行業。他們做的設計其實內外合一,他們已經不是一般的室內設計師,而是建筑師。那么建筑師是否是應該從“內容”開始設計到外,而今天,所有的設計師只做外觀,室內幾乎是不去考慮。室內的問題交給室內設計師,所以我說我其實不是恨建筑師。我只是認為建筑師應該思考他沒有做到的事情。不要做不該做的事情,我看到現在室內室外分開了,完全不合一,所以因為這樣的情況我對建筑師非常失望。
對話 二:季裕棠如何看當下設計行業現狀
Q 郭錫恩:您講得非常好,我現在想問您一個問題。您不管是在室內設計,建筑設計還是城市規劃方面,都非常有天賦,就像當年文藝復興時期的米開朗齊羅一樣是全能型人才,他們其實從建筑到室內設計,甚至家具設計都有涉及。可是現在很強調專業,當下室內設計、產品設計每個專業都分得很清楚,然而如同文藝復興時期的多面手大師已經很少見了,能否解釋這樣的現象?
A 季裕棠:時光不能倒流,我個人認為那已經不能再發生了。時間、腳步、重點都不一樣。現在大家只看到商業牽涉到的錢和時間。一般的客人到我們公司來。有的要快,有的要便宜,但是又快又便宜,又要保證質量,根本不可能。
第二個是學校的教育,無論建筑系畢業或者是設計系畢業,受教育過程其實與以前差很多,為什么呢?因為以前資訊很有限,現在的資訊很豐富,所以短短5年內你學到的東西很有限,而到了社會上,你的業主讓你做的是范圍之外的。所以大家只能夠做他曉得的事情。第三對于文藝復興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機會,那個時候我們知道有一個人叫Pope,那么所有的項目都有他來統管,從建筑、室內再到家具都有他來說了算。曾經我的老板說我:“Tony,全世界只有三種客人,上帝,國王和商人。” 可是文藝復興那個時候是只有一個客人,他們從建筑到室內到家居到產品,甚至是到視覺設計,全部都到齊了。而在今天在中國,有很多的工程,也給了設計師很多的機會。
對話 三:季裕棠的“生意經”
Q 郭錫恩:您在業界因為一件事比較有名,就是說作為室內設計師,你會把客戶“開”了。我也曾經嘗試過把客戶“開”了,但是不成功。你的客戶會怕你,我想請教一下您是怎樣做到這一點的?我們現在設計行業因為很多設計師太饑餓了,什么活都愿意接,向客戶妥協所以很難贏得別人的尊重。但是您還是堅持自己,就連大的開發商也受過您的“禮遇”,同時您也讓行業贏得尊重,您是怎樣做到的?A 季裕棠:首先我脾氣不太好,這一點也是我夫人在過去35年給我培養出來的。第二個我從開始建設Tony CHI開始,我說這一輩子再也不替人家打工了,我只愿意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的父親告訴我樹大招風,第二千萬不要貪心。所以那么多年我一直很低調。第二個貪心,有的人貪機會,有的貪錢。其實我很貪心,貪心的是設計機會。但是如果講這是我唯一貪心的機會,不能把我當惡人和罪人。所以一般來找我的人只知道我有名聲而已。他不知道今天我的長處在哪里,短處在哪里,只想用到我達到他的目的,而他的目的是這個“貪”字加10倍。所以這方面的工程我不會接。我接的工程首先要來電,人家來訪我們要互動一下,不談合同。所以一般的客人跟我合作一段時間沒有合同,人家說怎么付錢?按小時付錢。付到哪一天簽合同了,我們就開始。如果不合適的,大家分道揚鑣。打個比方合同沒有簽,就是沒有“結婚”談什么“離婚",所以我和人家說"同居"過幾年。碰到“離婚”的案子也有,因為每段工程、每個設計都有靈魂。很多方面都可以替換,但是靈魂不可以換,如果靈魂替換這個案子已經不存在了。如果不存在你繼續下去做什么?今天的中國有很大的量,這里是一個做量的地方。所以我也鼓勵許多留學生回國發展。因為這里可以犯錯,還有試錯的機會,而且也有錢可賺。
對話 四:季裕棠的“教育經”
Q 郭錫恩:我知道在座的很多都是聽我們來談設計的,我想把設計放一邊。談一下您個人的生活,談一下您的個性。剛才您也是跟我們講了類似于教條的強烈的信念,不僅僅是對于設計方面。我也見過您的女兒,她是有自己非常強烈的個性,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就算旁人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兒,也能感覺到Tony CHI的氣息出來,盡管她才20多歲,非常自信同時又非常有魅力。我就想問一下,您能談一下您與女兒個性方面的情況嗎?我們這里不是講客戶,也不是講把客戶開掉。您與女兒之間的沖突是怎樣的?
A 季裕棠:實際上我自己認識我自己已經是一生的時間了,但是實際上我對我自己還是有很多不了解的東西。有時候是在女兒的身上能夠看到我自己。在家里我就像一個獨 裁者,沒有什么討價還價的,大家每天生活都在設計之中,設計是一個人的生活必需品。實際上我在家里收藏了很多的物品,這些物品是我非常熱愛的,而且與他們建立了非常親密的關系,這對我來說是非常寶貴的財富,我的孩子們也學會了在家里如何與這些物品進行相處。盡管這些物品對于別人來說可能是一錢不值的,但這些物品對于我來說都是無價之寶,我的孩子也非常尊重這一點。這種方式通過孩子們與我的物品相處,也就知道了如何與我相處。對話 五:季裕棠眼中的“酒店設計”
Q 郭錫恩:這是最后一個問題,是關于您的公眾形象,比如說有人把你看成是傲慢的人,或者是特別有個性的人。但是我和胡女士在您的項目中看到了謙遜。很多設計師的個性看起來是謙遜的人,但是項目看起來卻是非常張狂。您就好像是雙面人,有兩面人的特性。有的人覺得你很張狂,但是項目當中卻不是。比如您東京設計的酒店項目,就有著照片無法傳達的魅力。
A 季裕棠:郭先生講得很徹底,看得很透。第一其實我是非常透明的一個人,很容易看,我所有設計和事務所經歷,講的都是無形的設計,是眼睛看不到的設計。我覺得設計不應該用眼睛來看,而是用心來看,我覺得所有的空間都應該很斯文,人是有兩種,白天的人、晚上的人,空間要跟著日光和月光而變化,所以空間的感性非常巨大,如果建筑不斯文的話它沒有辦法與日光和月光調和。第二我認為設計是為人做的并不是為了付錢的客人。一個空間一定要有人打理,打理的人是這個空間最重要的人,因為它會把這個空間的靈魂慢慢地培養出來。設計一個東西是為了主人,既是在這個空間里上下班的人。設計本來是斯文,因為生活的方式與美學其實是很雅的一個字,很多東西都很美,看你怎樣看待。安藤忠雄我們一個案子協調了一年零八個月,最后我問他,哪面墻你不要?他說全要,我說哪一片地和天花板不要?他說我都要,我說你都要那我設計什么?業主講說你們兩個去解決,然后后來談到我說日光月光你要哪個?他說我要日光,那說好,我來做月光。白天所有的影子他都看得清楚地了,晚上所有的光影我都看不到,這樣就沒有隔閡了。Andaz Tokyo安達仕酒店,你們看到照片里面有人的著邊,那是我要求的,因為一個商業空間不可能安靜的,因為安靜的時候,它掙不到錢。所以在很嘈雜的時候,對我們做設計有時候覺得稍微不能看,你怎樣平衡它,這是Andaz比較成功的一點。所以我當時建議業主,他的工程開始的時候大概是七、八年前,我給他講了一個故事,我說送你一張宣紙,畫畫的宣紙。他說這張宣紙很美,我說這張宣紙帶你很美的回憶,因為做這張紙的人有美好的回憶在里面。然后他一折,中間有一個線出來,我說今天我把紙的回憶錄改變了,好比你制造幢樓的時候是很好的回憶,當你這幢樓開業對外就好比這張紙,它的回憶會改變。Q:感謝您帶來這樣的作品,在您斯文的設計的空間里面,客人的感受與您個人的個性設計延續的脈絡,這兩者在設計當中您是否有考慮?
A 季裕棠:一般每個人設計都有自己的DNA,我有自己的設計DNA。我設計喜歡抓軸線,抓比例,喜歡整理一個空間。我認為一個空間在沒人的時候它非常安靜,但是有人的時候它非常鬧,所以我在整理空間的時候,我想方法把人當成水一樣控制他們。這種所有工程都有這種做法。對我個人來講為什么做酒店?因為對你們來說是酒店,對我來說不是酒店,是生活的禮節。
真正的Hospitality的含義是款待,你款待你的客人、你的鄰居,這才是Hospitality的概念。另外,我們講到“東方韻”,我覺得這個要去思考另外一個方向。我們現在已經到了世界已經變成東西合一了,為什么我們看到亞洲有些地方的東西為什么不優雅?我認為這就是Hospitality的不足。另外,為什么西方吸收東方很容易,東方吸收西方很難,為什么東方的東西都要靠西方的眼睛和手段變成市場上能夠賣的東西,唯一差別是西方的藝術指導。Q:我記得多年前清華大學的分享當中,當時有一位設計師也是問到季老師,為什么您的設計這么優雅?您當時只講了兩個字——品位。剛才您在講在項目執行中,提到有時候關于材質或者是其他的一些東西可以有一些交替和妥協,但是您認為最不能妥協的是項目的靈魂。您認為在項目當中核心去把握和堅守的靈魂,能否與大家展開一下?
A 季裕棠:靈魂是看不到的,它是在很多地方發生的,而且它是在某種火花層面發生。靈魂是人和人之間碰撞出來的。人和空間有這個機會的話,會出現一個沒有辦法解釋的感情。這個空間有愛和恨。怎樣讓這兩個空間建立起來,這就是最重要的。一般的業主會說我修改這邊、修改那邊,我就會講說設計不是自助餐。所以我覺得這在設計上面它要了解一個靈魂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業主應該對這個靈魂有一個希望,希望這個靈魂出來,如果還不出來的話繼續期待。這是他對這個設計的信仰深不深而已。
Q:兩位,您好!我想替我們公司年輕的設計師問一個問題,他們還是春天,互聯網資訊也很發達,而且大陸的客戶都很強勢,他們很難反駁他們的客戶,請問兩位前輩對年輕設計師有沒有建議和指導?A 季裕棠:那只有改行。(笑)如果今天你沒有辦法控制到一個音樂的旋律,就不要做音樂家。我三個姐姐都是學音樂的,家里鋼琴“噪音”一大堆,對我來講是“噪音”。我今天說我是一個生命,不是音樂。人要有靈魂的話人要把它活出來,設計師要做到這一點,怎樣把無情做到有情,你今天設計空間給人來用,而不是把空間設計出來就完事了。這個觀念是完全錯誤的,如果你完全為那張照片設計的話,那你就改行。如果你今天是為有情來做的話,我認為你可以做一輩子。Q:我回大陸有10年了,可能這邊發展的速度太快了,所以造成了很多年輕的設計師,尤其是80后、90后他們做設計比較浮躁。我想聽聽您對大家有怎樣的鼓勵?
A 季裕棠:我剛才講到"貪"字,你不貪就不會做到那么快。為什么有人吃慢,是他怕吃胖,還是不夠吃,這是一個速度問題。吃飯的速度牽涉到大環境,從小環境到大環境,我今天講到款待,是最基本的問題。你只有款待自己以后才有能力款待他人,所以設計,要享受一件東西你要品他的味,你那么快解決掉你味都沒品到,設計與寫書是一樣的。我講到款待他人,就比如寫書寫給誰看?他人看。所以你有時候寫東西要以他人的角度看問題。你今天做設計,你要以他人的眼光看設計。這對現在的設計師來說是很重要的。Q:季先生,您好!您認為未來中國年輕設計師團隊,如何對待師崇、師恩、師傅這樣的關系?
A 季裕棠:郭先生在Michael Graves旗下十多年。我覺得這個師徒關系一直會存在,這個精神永遠不會消失。在這種環境里面是雙方的,在于大家雙方面愿意。師徒其實是平等的。我的師父太多了,從都市規劃到建筑,從酒家到餐廳設計,從餐廳設計到產品設計,每一個過程上我都有師父。我的師父帶著我做事情,我到現在也不能忘記我們的感情。
我現在不在公司而在外地跑,是因為我要給這些徒弟一些空間。這是做師父該做到的。所以師徒的關系是一輩子的,那默契不是一夜之間達出來的,而是累積出來的東西。這是一個互相互動的一個文化,互相之間的一個靈魂,就算師父不在靈魂都在,因為它祈禱的那個靈魂還存在。












